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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特约评论员 杨不过

4月22日,一段刘强东明州案晚宴视频曝光,视频显示,指控刘强东性侵女方曾主动邀请刘强东进入公寓。随后,刘强东代理律师在其个人微博回应,“经当事人确认,该视频内容属实。”4月23日上午,北青报记者收到明州明尼亚波利斯警察局发言人艾尔德(John
Elder)回复称,警方没有针对该案发布任何视频,也还没有见过网传视频,不能确认或否认视频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侵犯隐私。美国联邦法庭注册出庭律师刘龙珠表示,该视频若属实,则在该案的刑事不起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并将很大程度上影响民事判决。

案例

好像谁还不会放视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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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表现|机构媒体

4月23日深夜,连续放出两段刘强东饭局视频的网友“声援Jingyao”再次更新,放出“第三弹”,称在长达3小时的饭局里,女方被劝酒19次,与起诉书中的表述一致。在此之前,有疑似刘强东方面已放出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资料,指向所谓“仙人跳实锤”。

刘强东案视频曝光引多方表态

作者:方可成

此番因为女方发起民事诉讼,特别是起诉书中文版开放版权在国内舆论场的高频次传播,让刘强东的那段因美国控方不起诉而暂时告一段落“明州往事”再次回到公众视线,而且热度不减。不难看出,这场民事诉讼的原被告方,除了远在适用美国法律的明尼苏达州法庭,还把战场搬到了国内的舆论场。你方唱罢我登场,双方都有选择地通过互联网向舆论“喂料”,一有新视频出来就不乏论者声言“反转”,旋即也有“对方辩友”指出新出视频的几点漏洞。

4月22日下午,名为@明州事记
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两段有关刘强东明州案的监控视频片段。22日14:57时,博主发布第一段视频,并称“女方未醉酒主动跟随”。北京青年报记者从发布视频中看到,事发当晚餐厅聚餐,女当事人刘静尧与刘强东并非始终坐在一起,期间各自与他人交谈。画面文字介绍“女士并未醉酒”。饭后,刘强东饭后与众人起身离开,当时也并未与刘静尧有沟通。随后,刘静尧起身离席,画面文字介绍“女士主动跟随离开”。在餐厅另一监控探头中记录,刘静尧曾在餐厅门口给众人开门,刘强东独自走出餐厅,刘静尧“再次主动追上”。

这几天,随着女方提起的民事诉讼和一些视频、音频的流出,刘强东案一直是吃瓜群众的关注焦点。此案涉及法律、道德、权力、社会文化等很多方面的问题,在这篇文章中,我聚焦于一点:点评媒体的表现。更确切地说,是机构媒体的表现。

2018年9月2日,网传京东CEO刘强东在美国明尼苏达州因涉嫌性侵女大学生被捕,随后也确有美国警方出面证实刘强东涉性侵案细节,直到2018年12月底,美国检方公布刘强东事件调查结果,决定不予起诉,意味着该案刑事部分的结案。2019年4月16日,早前指控刘强东性侵的明尼苏达州立大学女生正式对刘强东提起民事诉讼,“明州往事”第二季开锣。

7分钟后,@明州事记 发布第二段视频,并称“仙人跳实锤?明州案公寓视频曝光
女方举止亲密主动邀请刘强东进入”。

“机构媒体”是相对于“自媒体”而言的,指的是正规的专业媒体机构,包括报纸、杂志、广播电视台、大型门户网站等。在这个年代,人人都可以做“自媒体”,但机构媒体有着相当的门槛,以相对专业和权威的面目示人,并且理应秉持新闻媒体的专业守则和职业操守,对出产的内容进行严格的质量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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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显示,刘静尧在公寓大门口刷卡后请刘强东及其助理进入公寓,随后一同进入电梯。在另一电梯门口,刘静尧和刘强东两人进入电梯,助理留在了电梯外。接下来的画面中,两人换乘电梯,且女方挽着刘强东胳膊。视频中文字显示,“女士挽着刘强东走到房间,并主动开门,请其进入”。

然而遗憾的是,在刘强东案最近的进展中,我看到的是许多机构媒体抛弃了专业守则和职业操守,出产了大量不合格的内容产品,说是堕落和溃败,并不为过。

对追美剧颇有经验的中国网友而言,也大多知道美国司法制度下“刑事无罪,不代表民事无责”的常识,因为刑事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差异,当事女生选择提起民事诉讼是其合法权益,自当有权在美国法律范畴内寻求其应得的司法救济。而对前述刑事和民事的证明标准差异做举例,曾轰动一时的美国球星辛普森杀妻案可能是最合适的例子,美国上世纪90年代的辛普森杀妻案,就是在刑事无罪宣判后迎来民事赔偿判决的。美国刑事诉讼的证据和证明标准以“排除合理怀疑”原则,相对而言民事诉讼则是“优势证据证明”,司法对待民刑证据的不同态度决定了诉讼参与者不同比例的证明责任。

22日下午四点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曦通过其实名微博发声:本人为刘强东先生的代理律师,经当事人确认,该视频内容属实。

视频

但必须要说,已正式提起民事诉讼的“明州往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司法程序中的进一步动作,遑论对本案拥有管辖权的明州法庭正式的开庭审理,公众更无法看到原被告双方庭上的唇枪舌剑。倒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国内互联网,却因双方“放料”的时间差甚至快打了起来。无论域内域外,司法判断和裁量之所以更可信,是因为在法庭上按法定程序进行的质证和辩论,可以更充分保证诉讼双方的公平权利,让居中判断的法官和陪审团不至于偏听偏信。

23日上午,北青报记者收到明州明尼亚波利斯警察局发言人艾尔德(John
Elder)回复称,目前警方没有针对该案发布任何视频或者图片证据。“对于目前被披露出来的任何照片和视频,我们都不能确认或否认其真实性。至于视频是否涉嫌侵犯隐私,我目前还没有看到视频,所以也不能确定。”

4月22日,此前从未发过微博的用户“@明州事记”发布了两则视频,并配文字“刘强东明州案晚宴视频曝光,女方未醉酒主动跟随”;“仙人跳实锤?明州案公寓视频曝光
女方举止亲密主动邀请刘强东进入”。

这一场在法庭外和法律外的舆论攻防战,从证据和证明上说不外乎一场无谓的口水战,为人们茶余饭后徒增谈资,对于事件最终的认定不会也不应当有决定性影响。这次的舆论攻防,让公众并不陌生的可能是留日学生江歌被害案,法治国家的成熟司法当然不会受域外舆论影响,但其中是否有一种别样的国人“落叶归根”——是非功过终归都要交给中国人评说的情节在?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京东创始人刘强东的律师在美国明尼苏达州聘请的律师Jill
Brisbois宣称,曝光的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晚,刘强东曾与指控其强奸的女子在电梯里亲密地手挽手,这为当晚发生的事情提供了不同的解释。这些录像片段“进一步消除了广泛流传的错误信息和虚假指控,并明确支持亨内平县检察官办公室做出的裁决,即不起诉我们的当事人”。

这两段来自监控录像的视频来历不明、不清楚是否经过刻意的剪辑乃至伪造。这时,机构媒体应该做的事情是:核实视频真实性、调查视频信息的完整性(是否刻意剪掉了部分段落),并将核实之后的内容与女方起诉书进行比照。

至于可能对被民事诉状牵进性侵案的京东公司而言,或许存在倾公司之力出动文宣公关的更多动机,但对公众和传媒来说,对个案且慢妄下判断则是最明智的选择,媒体更当遵循基本的新闻专业要求,尽可能做到平衡报道和交叉求证。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Annenberg传播学院博士候选人方可成在《刘强东案音视频:机构媒体的堕落与溃败》一文中,对于机构媒体在刘强东事件表现出来的新闻专业主义的缺失提出批评,对于流量的攫取让机构媒体成为各方的传声筒,失去的社会守望的原则。

代表原告刘静尧的Florin
Roebig律师事务所表示,发布在网上的视频片段以及完整的监控视频与其当事人在诉讼中所描述的场景一致,也与她为执法部门提供的证词一致。刘静尧在诉讼中称,她之所以同意刘强东去她的公寓是出于礼貌和尊重,她认为后者只是陪她走到门口。

可惜的是,就我所见,没有一家机构媒体做到了这些。

当然,不管是性侵指控还是所谓“仙人跳实锤”,“明州往事”的最终反转与否,事实上都不影响公众对因事件引发的职场女权争论。只希望各位看官且慢断言反转,且等法律的再判断,尽管在法律判断之后,众人仍旧可以众说纷纭、各自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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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媒体选择了直接转发视频,顶多加上“疑似”二字为自己免责;另一些媒体则引用了微博用户“@JTN陈曦律师”的发言:“本人为刘强东先生的代理律师,经当事人确认,该视频内容属实。”并且使用了“刘强东律师证实视频内容属实”这样的标题。

律师解读:视频在刑事不起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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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上午,美国联邦法庭及加州高等法院注册出庭律师刘龙珠告诉北青报记者,若这几段视频属实,则在刘强东案的刑事不起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并将很大程度上影响民事判决。

然而,什么叫“属实”?这两个字的意义模糊不清:指的是视频并非演员扮演的吗?那么,刻意剪辑隐瞒信息的视频算是“属实”吗?如果是事发前几天的监控录像,算是“属实”吗?

刘龙珠律师介绍,这些在美国刑事上要定罪对证据要求非常严苛,需要做到毫无疑点,但是从这几段视频上看女方主动刷卡请刘强东和助理进入公寓大门,并且挽着刘强东的行为,都是强奸指控中很大的疑点。“这些视频警方在调查之初一定会调取查看的,检方也会收到这些证据,从刑事定罪上要求一个疑点也没有,而视频中的这些疑点的存在,对于最终检方刑事不起诉上可以说有决定性的作用。”

没有追问,直接充当传声筒,任由读者自行解读。对于机构媒体而言,这样的做法纯属失败。

今年4月16日,当事女生刘静尧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法院对刘强东提起民事诉讼,指控刘强东和京东共计6项罪名,包括非法拘禁、民事攻击和殴打,以及性侵或殴打。刘龙珠律师分析,从目前这些视频中显示的情况来看,民事诉讼上女方的胜诉的概率也并不高。“在美国法官和陪审团都讲究眼见为实,一张照片一段视频胜过千言万语,而目前这些视频中披露的内容中并不能看到刘强东对女方任何的不当行为或者意图,而房间内发生的事情目前来看并没有视频材料,所以只能是双方的证词和物证,双方各执一词的可信度就远不如视频的眼见为实。”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最起码,吃饭的那段视频是经过剪辑。从陈纯那里放出的视频显示:饭局绝大部分时间里,两位当事人是坐在一起的,而“明州事记”的视频把这些完全剪掉了——这,能叫“属实”吗?

而对于视频的披露是否涉及侵犯当事人隐私,刘龙珠表示并不涉及侵犯当事人隐私。“根据美国法律的规定,这些视频都是拍摄于公共场所,而在这些公共场所只要有摄像头也都会在有标识告诉公众,这片区域中的行为都会被拍摄下来。在公共场所的行为都不属于隐私,所以拍摄和披露这些视频都不涉及侵犯隐私。”针对美国警方否认披露视频,刘龙珠介绍,视频一般由公寓的管理方保管,警方可以调取,起诉后双方律师等相关人员也可以调取,还可能有其他人员经过公寓管理方同意以后调取,所以视频并不仅仅由美国警方掌握。

其实,验证视频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只是基础工作,媒体还应该进一步将经过核实的视频内容与女方起诉书的内容进行比照,并对其法律效力进行讨论。最好还能普及与强奸案相关的统计数据和知识点——比如,大多数强奸发生在熟人朋友之间,不说yes就是强奸,等等。这些内容在社交媒体上的讨论中出现了,但是机构媒体很少触及。

回顾:刑事不起诉后女方民事索赔超5万美金

音频

据本报此前报道,2018年8月,一位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就读的本科女生自己被刘强东性侵并报警。之后,明尼苏达州的检察官对刘强东强奸指控进行调查,以确定是否有理由提出刑事指控。经过了4个月左右的调查,2018年12月,美国检方决定不起诉刘强东,并认定其在刑事上无罪。美国明尼苏达州亨内平县检察院检察官Michael
Freeman称,经过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性犯罪部门的彻底调查和四名高级性侵案检察官的细致审查,确定该案存在严重的证据问题,这使得任何刑事指控无法证明超出合理怀疑。“当我们审查监控录像、短信、警察随身摄像机视频和证人陈述时,很明显我们无法达到我们的举证要求。因此我们无法提出指控。因为我们不想让年轻女性再次受害,所以我们不会详细说明。”

4月23日晚,某报又放出一段音频,称: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有刘强东代理律师和女方的谈判录音。

然而就在刑事诉讼风波渐平之际,该案民事诉讼又起波澜。美国当地时间4月16日,当事女生刘静尧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法院对刘强东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次诉讼中,女留学生公布姓名,将刘强东与京东列入被告,寻求至少5万美元的伤害赔偿。这起诉讼指控刘强东和京东共计6项罪名,包括非法拘禁、民事攻击和殴打,以及性侵或殴打。而针对刘强东被起诉一事,刘强东代理律师和京东集团则称,将坚决对不实指控进行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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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把不知名小号放出来的视频未经验证就进行转发是机构媒体的堕落的话,那么作为曾经中国最好报纸之一的某报,直接放出未经验证的录音,那真是low得底线都已经完全没了。

不知真假、不知是否完整、没有当事人的回应,一家重要媒体就这样把自己完全当成了某一方的传声筒。

音频流出之后,新浪科技很快进行了跟进。然而,这一跟进也是令人失望的——唯一的信息增量是这样一句话:“新浪科技求证了接近刘强东的人士,称音频内容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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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接近刘强东的人士”有什么资格去证明音频内容“属实”?“属实”是什么意思?音频里面确实是女方当事人?那么音频是否有经过剪辑?这些疑问根本没有得到回答,只能由读者自行解读。

这样的“独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更何况,这段关于要求道歉和赔偿的音频有何意义?就像很多网友评论的: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受到伤害之后很正常的反应。媒体抛出和传播这则音频,除了给一些人提供“钱没谈拢”、“女方勒索”的低级谈资之外,有何公共价值?

媒体应该怎样做?

遇到类似的事情,媒体应该怎样做?我请教了正在美国媒体Quartz工作的@没有羊先生
,以下是他的分享——

回到自己当时在BuzzFeed
News经手的一个突发新闻视频来说吧:2017年夏天,巴尔的摩警察被发现似乎在案发现场故意放置毒品,以制造“人赃并获”的假象——这是短时间内巴尔的摩警察局发生的第二起相关事件了(2018年,其中一起事件涉案警察被判行为不当和伪造证据)。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新闻最早在社交媒体发酵,然后被各大媒体跟进。而引爆社交媒体的视频来源,则是一个普通人在Facebook上发出的剪辑过的、配字幕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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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这次刘强东案的媒体操作,那做这个视频可以说很轻松了。把那人的视频下载下来,打上logo,说不定加上个爆点标题,这也就是10分钟、顶多20分钟的事。但这个突发新闻真正要做出来,却花掉了整整6-7个小时。为什么呢?

因为……不能这么做啊。

首先,最基本的一个问题是:这个视频是哪儿来的?

作为制片人,首要责任是核实视频的所有者和真实性。确定选题之后,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联系视频在Facebook的发布者——他是谁?他怎么拿到这个视频的?在Facebook私信对方后,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我观察了下他其他的公开内容,似乎是个普通人。视频从他那里火起,不代表这个视频就是他制作或者公开支持的。

第二步,当然是寻找原视频的发布方,以及视频的完整版本。视频的发布方一点也不难找到:因为受过媒体训练的传统地方媒体通通都解释清楚了视频的信息源头:Office
of the public defender,马里兰公共辩护人办公室,公共辩护人(public
defender)是政府付钱雇佣的律师,帮助有困难的平民打官司。而该政府办公室发出了谴责声明(链接在这里:

第三步,虽然确定了政府办公室的信息,但依然没找到完整的视频,也完全无法证明网上火爆的视频,就是办公室控诉的那个啊。怎么办呢?非常简单:声明里,政府办公室的Melissa
Rothstein被指明为联络人。马上给她发了邮件,又打了电话。表明媒体制片人身份后,办公室的Melissa非常专业,马上给了我完整版的警察摄像头视频下载链接。

大功告成!……还早着呢。原版视频是几个长长的摄像头文件,不同角度,我们也无法证明最早火爆的视频里描述的内容,就是实际上发生的内容。我和编辑分别过了几遍视频,确定了关键问题在于:1.
警察第一遍搜车没搜到毒品。2.
警察的摄像头在未经解释的前提下关掉了30分钟。3.
摄像头重启,来了一个新警察,两人一起搜到了毒品。和编辑独立观看并得出了结论后,再结合公共辩护人办公室的声明中提到的问题,以及两周前类似案件,这个视频的基本要素才算够了。与此同时,我们也发邮件给了马里兰警局,并没有得到回复。

然后,就是一轮一轮地编辑和删改: 什么片段是fair representation,
什么片段可以比较好地展示三个关键点,此时另一家媒体NowThis已经把视频发出来了。他们突发团队大,动作快,做得非常清晰,也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参考——而他们也是经过了至少以上四步才推出的视频。

而这个视频,在素材获取上还算是最最最最最简单的:因为视频来源是政府/警方。如果是私人的话,那就更麻烦了(做一个猫猫的视频合辑我都得一个一个po主打电话申请、采访)。

如果你平时使用twitter并关注欧美媒体突发记者的话,一到突发新闻你就能看到记者在大规模刷屏@普通人,急求他们拍摄的视频/照片版权:@xxx,
我是ABC/NBC/CNN的记者,能使用你的视频吗?请私信我。社交媒体时代,私人录制的视频,哪怕是公开po在他们自己的账号上,也真不能随便用。否则媒体的法务就要找你麻烦的。

事实上,美国甚至有一整个视频版权产业:媒体公司看到某个流行视频有火爆的可能,火速买下版权。其他媒体要是不给钱的话,就要面临高额诉讼(是不是很视觉中国?)。在制片人里头臭名昭着的Junkin
Media,就是最令人讨厌的一个。他们往往用蝇头小利诱惑不谙世事的po主,最后赚取高额版权费。但如果没有完善的法律和媒体自律,像Junkin这样的视频版权捕猎者也根本无法生存(注:这类视频往往没有那么强的公共属性,更多是阿猫阿狗可爱孩子,也不完全影响日常媒体工作)。

真正的崩塌

熊阿姨在新闻实验室的

讲座中说

“很多自媒体号就会渲染社会崩塌、调查记者在消失,这种骗点击量的煽情实在是太廉价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崩塌?就是大家都不再坚持新闻专业主义。从业者做稿子的时候,不拿过去的媒体那种珍贵的规则要求自己的话,其实就是在促使新闻行业崩塌。”

从刘强东案的这两则视频和一则音频的表现看,中国的新闻行业确实在崩塌。而这样的崩塌,怨不得别人,是部分从业者的自甘堕落。

何以至此?我不愿意进行“部分媒体被收买了”这样的诛心猜测,一个更有可能的解释是:为了抢流量,早就不顾什么专业主义了。

然而,抛弃了专业主义,机构媒体就失去了生存的根基,有再多的流量也是惘然。

如果机构媒体不能独立验证信息的真实和完整、给出背景信息和专业解读,而是扮演传声筒,甚至于被幕后力量操纵,那么我想送出四个字:

要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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